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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顾言带着一个锦盒出现在我工作室门口,他姿态放的很低,脸上带着试探。
他说:“清清,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古画。
“我听说你最近在收宋徽宗的瘦金体,这幅雪江归棹图是我托人高价拍的,想送给你赔罪,也想…请你看看我的诚意。”
我戴上手套,接过画卷展开,笔法锋利,但气韵不对。
我用手指拂过纸面,触感不对,宋代澄心堂纸细密绵长,而这幅画的纸质,纤维短促紧实,是清代玉版宣的特征。
一幅假的。
我心里有了主意。
我对顾言说:“画不错,但这画的纸张受潮太严重,用传统明胶修复有风险,需要一种德国进口的光敏固色明胶,才能保证画心不被二次破坏。”
我递给他一份伪造的材料分析报告。
“巧的是,城西项目那幅江天破晓图的霉变情况更复杂,也必须用这种材料,否则,颜料层会永久的脱落。”
顾言接过报告,眼中闪过精明。
“好,材料的事我来办,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只要能让你安心修复。”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我知道,只有让他亲自去买修复材料,他才能安心。
他不相信我,但又不得不相信我,这是他唯一可以控制的机会。
不过也好,用自己亲手买来的东西再毁了这辈子的心血,不更有趣吗?
几天后,顾言亲自将那管从德国高价空运回来的特殊明胶交到我手上。
他不懂修复,只看到包装上全是德文,价格昂贵,就信了。
我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里。
那幅真正的江天破晓图因为保存不当,画面大面积霉变、脆化,颜料层和纸张几乎分离。
我用传统的方式,先进行揭裱和清洗,接着补洞,最后再全色。
在最后一道工序上保护层时,我将顾言买来的那管明胶,均匀的涂在画卷表面。
在普通光线下,它稳定、透明,是很好的保护层。
但我特意调整了它的收缩阈值,只有在舞台聚光灯超过色温、持续照射秒后,化学反应才会达到临界点。
这个时间,足够让所有媒体的镜头对准它,足够让顾言的得意吹嘘传遍全场。
我亲手用他买来的材料,为他设了个局。
一个月后,我将修复好的江天破晓图交还给顾言。
他看着画卷,眼睛发亮,手都在抖。
他问:“清清,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我们…”
我打断他:“合作愉快,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