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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石榴树叶已落光,只剩几个不成器的小石榴。
周掌柜在算账,寿亭进来了。随手关上了门,周掌柜问:“有事?”
寿亭笑笑:“没事儿,爹。”随手把陈茶泼掉,重新倒上新的。
“那你……”
周掌柜拿烟袋,寿亭赶紧拿过火绒,吹一口,递过去。
“爹,咱把那刘师傅辞了吧!”
“为什么?他干了什么错事儿?”周掌柜把腿从腚下拿出来。
“没有,嘿嘿。”
“那为什么辞人家?”周掌柜吐出的烟气,衬在纸窗的光亮里很蓝。
“这人虽说是个手艺人,可我看着他心眼儿不算正当!哼,他那套手艺我学会了!”他盯着周掌柜,没有退意。
周掌柜惊异地看着他:“噢?你学会了咱就……这不好吧……”
寿亭接过火绒,放在盘子里:“爹,我来这年把儿,翻来覆去看了,咱周家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咱这条街上的染坊我也全去过,没有一个师傅有他那么大的谱儿。三顿饭,顿顿吃白面。初一十五的还得喝两盅!咱这不是卸磨杀驴,咱这是提前除害。这样的人不能留。再说了,说书的也说了,‘慈不带兵,义不养财’。离了他咱一样干。不仅照样干,还得比他干得好!咱不用再花那份冤钱。你要是拉不下脸来,我去办他。哼,顿顿吃白面,快赶上皇上了呢!”
周掌柜未置可否,低下头想着。
寿亭向前跨一步:“爹,这善和狠,你得分对谁。”
周掌柜抬起手来制止:“让我再想想。”
寿亭怏怏地出去了。
周掌柜望着他关门时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才十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