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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砍了百分之十五的预算。
同时有五户居民联名反对公共区域改造。“施工影响进出”“我们住得好好的没必要改”。
反对最多的是一位姓周的老太太。她七十多岁,独居,腿脚不好。她站在效果图前面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你设计的是给评委看的,还是给我们住的?”
她指着厨房区的一排高柜:“你们年轻人伸手就够到了。我够得着吗?”
我听完这句话,比竞标失败那晚更没睡着。
更糟的是第二天,施工队拆旧墙面的时候碰了老化水管,水冲进了两户一楼人家。防水布都撤了,家具泡了一半。
施工方想按合同把责任归到“原始资料缺失”上。我听完以后说:“先停。”我把所有施工叫停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不太专业的事,把所有预算、材料单、修复费用、设计费全部打印出来,贴在了社区活动室墙上。旁边贴了一张纸,写着:“钱不够。责任属于谁,也写清楚。”
陈静带施工队逐户查了管线,唐悦重新做入户调研,这一次不设问卷,只坐在老人家里看他们怎么起夜、怎么洗澡、怎么做饭、怎么存那些旧东西。
我把原来的方案全推翻了,取消造价高的装饰,钱全部转到防滑地面、夜间感应灯、低位储物、紧急呼叫、连续扶手和轮椅通行的缓坡上。周奶奶不想扔老伴留下的旧柜子,唐悦重新做了设计,把柜体降低、加固,嵌进了新厨房。
开放那天周奶奶来了。她没坐轮椅,自己走到了楼下的公共区域,又沿着缓坡走回来。我们站在她家厨房门口,她拉开柜门,取出一个碗,又放了回去。
“这回对了。”她说。
项目照片被城市更新中心看到,对方发来邀请,是一个更大范围的公共空间改造方案。我把邀请转发给唐悦:“这次你先讲。”
唐悦回复:“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