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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谈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银行。

我名下只有一套房子，离婚的时候分过来的。我把房产证递进去的时候，客户经理问用途，我说：“工作室启动资金。”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然后他放了表。

贷款下来那天我去签了字。拿了六个月的工资和项目周转金。这笔钱够用，但前提是半年内必须接到活。

陈静和唐悦是一起来的。陈静坐在对面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打算拿什么项目？”

我说：“旧社区适老化改造。”

她没说话，翻了一下资料。

“利润低，限制多。”

“我知道。但这件事有意义。”我说。

唐悦问：“如果我们做了主创，合同和作品集上会有我们的名字吗？”

“会。”

陈静看了我一眼，把简历收进包里：“什么时候开工？”

第一次合作一个月就出了问题。

我越过陈静重做了材料表，又让唐悦改了两次入户问卷。连续返工第三次的时候，陈静把那版材料表放在我桌上。

“你说要招团队，”她说，“其实只招了两双替你加班的手。”

唐悦在旁边站着，第一次没有低头。她开始收拾电脑。

“等一下。”我说。

我看了返工记录三遍。上面每一处修改都是我的笔迹，每次越权都是我的决定。我把记录折起来放在一边。

“今天晚上不加班。”

陈静和唐悦都没走，她们看着我。

“明天重新分工。”我说，“预算和落地决策给你，陈静。居民调研和视觉呈现给你，唐悦。我负责整合、业主沟通和最终责任。”

陈静说：“你会忍住不插手？”

“如果插手了，你们当面说出来。”

唐悦坐下来：“行。”

三个月后竞标结果出来——旧社区适老化改造项目，中标。

合同乙方写着“顾锦年空间设计工作室”。附件一页写着主创设计师名单：顾锦年、陈静、唐悦。我把笔递过去：“合同上不只写我的名字。”

陈静签字的时候没说话。唐悦签完看了三遍，最后折好放进了包里。

开工第一天，社区代表把方案摔在桌上：“你们年轻人画得漂亮，可谁问过我们愿不愿意这么住？”陈静看了一眼图纸，没接话。唐悦把笔记本翻开：“那我们从这里开始问。”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