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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下来那天,律师在电话里说:“离婚判了,沈知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十万和你的医疗费用也会强制执行。”
“辛苦你了,贺律师。”
他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沈知舟说想把后续赔偿提前打到你账户。”
我语气平淡:“走法律流程就好,别让他联系我。”
离开沈知舟后,我用判回来的钱和母亲留下的一点积蓄,开了一家小工作室,名字叫平川。
专门做老旧小区和家庭无障碍改造。
第一单客户,是一位独居老人。
她儿子扶着她来看方案时,老人摸着图纸上的缓坡,笑着说:“这个好,以后我下楼晒太阳,就不用求邻居抬我了。”
我听见这句话,喉咙微微发紧,却只低头帮她标注扶手高度。
傍晚,我在新项目现场丈量坡道。
助理小周蹲在另一头扶尺:“林姐,这边坡度再降一点吧,轮椅上来更稳。”
我点头,拐杖撑在左侧,弯腰看刻度。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替我扶住卷尺。
那只手瘦得厉害,指背上全是冻裂的小口。
我抬头,看见沈知舟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长了,眼窝深陷,完全看不出从前那个西装笔挺的总监模样。
他声音很轻:“微微,我帮你。”
小周警惕地站起来:“林姐,这人你认识吗?”
我后退一步,拐杖尖在地面敲出清脆声响:“不认识,叫保安。”
沈知舟的脸白了一下,却没有辩解。
保安赶来时,他把卷尺轻轻放回地上。
小周皱眉:“先生,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沈知舟看着我:“我不靠近,我就在旁边看着,行吗?”
我没有看他:“不行。”
保安把他推出施工围挡外。
沈知舟没有反抗,只蹲在街角,隔着一条街看我们继续施工。
风越来越冷。
小周给我递来热水:“林姐,他还在那儿,怪吓人的,要不要报警?”
我拧开杯盖:“他喜欢冻,就让他冻着。”
那晚加班到十点,我们离开时,沈知舟还蹲在街对面。
他面前放着一只旧纸袋,里面是几盒红花油和消肿贴。
他看见我出来,立刻站起,却又停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
我上车前,他忽然开口:“微微,你当初脚疼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
我握住车门,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了,像终于从迟来的疼里醒过来。
我没回答,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玻璃隔开他的脸。
后视镜里,沈知舟低头看着那段刚浇好的坡道,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夜里,城市开始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