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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把离婚诉讼材料放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做复健。
康复师扶着我的手臂,提醒我:“郁女士,重心别压太急,支具还要适应。”
我点头,右腿传来的牵扯感钝而漫长。
律师等我坐回椅子,才开口:“财产保全已经申请了,另外十万转账和你医疗费,都能作为重大过错证据。”
我签下名字:“尽快。”
沈知舟在公司出事,是第二天传来的。
他回到办公室后签错了关键合同,导致项目赔偿,公司调查时,林如安的未婚夫直接闹到前台,把购车合同、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贴在公告栏上。
沈知舟自诩成熟体面,最重名声。
那天,他站在会议室门口,面对所有下属异样的眼神,第一次连一句完整解释都说不出来。
公司很快发了辞退通知,并追究他挪用部门备用金替林如安垫付消费的责任。
沈知舟父母赶到医院找林如安。
可林如安早就退了病房,卷走沈知舟给她买的首饰和现金,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
傍晚,沈知舟回到我们曾经的家。
他用钥匙试了几次,门锁没有反应。
我拄着拐杖站在门内,隔着防盗门看他。
他瘦了很多,衬衫皱在身上,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微微,门怎么换了?”
我把他的几件旧衣服从门缝旁的置物口递出去:“你的东西。”
他伸手接,动作笨拙得像怕惊动我:“我不拿,我住书房也行,你让我照顾你吧。”
我打开手机,把医院监控调出来,屏幕贴近防盗门。
画面里,我拖着断脚,在玻璃门外留下血痕,抬手拍了两下门,又跌坐下去。
玻璃里面,沈知舟正俯身小心翼翼地托着林如安的脚,低声安抚着她。
他的动作温柔得刺眼。
沈知舟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别放了。”
我没有停。
监控继续播放,他接起我的电话,眉头微皱,最后挂断,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我平静地问:“重新开始?”
沈知舟手指贴着防盗门,低声哀求:“我的腿也给你打断,好不好?微微,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
“每次我看到自己的残腿,都会想起你在玻璃门里笑的样子。”我收起手机,“沈知舟,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脸色灰败,像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
我关门前,他忽然把手指塞进门缝,疼得闷哼一声:“微微,别关。”
我停住动作,看着他发白的指节:“拿开。”
他不肯,声音低到近乎卑微:“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不要我。”
我拿起手机拨给物业:“楼道有人骚扰业主,麻烦叫保安上来。”
沈知舟这才慢慢抽回手。
电梯口的保安很快上来,把他往外请。
他没有挣扎,只回头看着那扇门,直到电梯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