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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沈淮安在花店对面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不管刮风还是下雨。
包下店里所有的向日葵。
向日葵是他以前最喜欢的花,因为他说我是他的小太阳,能驱散他所有的阴霾。
花店老板娘乐见其成,让我全权负责处理这位阔绰的客人。
我没有任何抗拒,照单全收,公事公办地结算、包装。
南城的雨连绵不绝。
这天傍晚,气温骤降,空气湿冷刺骨。
沈淮安没有打伞,浑身湿透地站在花店外的路灯下。
他的脸色烧得不正常的潮红,身体随着剧烈的咳嗽在风中摇晃。
如果是以前,只要他轻轻咳嗽一声。
我都会急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地去给他熬姜汤、找感冒药,生怕他受一点苦。
现在,我看着他在冷雨中发抖,内心掀不起点滴波澜。
苦肉计,对一个心死的人来说,是最无用的筹码。
挂钟指向六点。
我摘下工作围裙,锁好店门,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林墨的车。
沈淮安终于撑不住了,他踉跄着扑过来,扒住副驾驶的车窗。
“安安......我发烧了,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他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态唤醒我曾经的怜悯。
林墨坐在驾驶座上,皱起眉头,询问地看向我。
我冷冷地看着扒在窗沿上那只冻得通红的手。
“放手。”
“我不放!安安,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
他崩溃地大喊,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
我直视着他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
“除非,你把命赔给我奶奶。”
沈淮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的力气瞬间泄去,松开手。
车窗缓缓升起,将他的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后视镜里,他颓然地跪倒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双手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