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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是个气候温润的海滨小镇。
生活节奏很慢,街上的老人都操着听不懂的方言。
我在老城区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小单间,并在巷子口的花店找了一份工作。
花店老板是个慈祥的中年女人,她不介意我不爱说话。
在这座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里,我重新开始呼吸。
下班后,我会关紧门窗,放一首纯音乐。
然后对着浴室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发音。
从最简单的拼音,到一个个词组,再到完整的句子。
以前沈淮安总是摸着我的头说:“安安不想说话就不说,有我在。”
我在他建造的囚笼里丧失了独立的本能。
如今囚笼碎了,我只能自己站起来。
林墨是我在买早点时认识的邻居,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他看出我的心理障碍,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周末,他带我去海边的礁石上。
“大海能包容一切声音。”
他迎着海风大喊,“喊出来,不用在乎对错,不用怕被人笑。”
我在海风中,从最初细微的呜咽,慢慢变成了破碎的嘶喊。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清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半年后。
南城进入了漫长的梅雨季,空气里总是湿漉漉的。
花店门口摆着刚运来的绣球花,我正蹲在地上给花枝剪角。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花店路边,轮胎溅起一地的水花。
车门推开,一把黑伞撑起。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却难掩疲惫和消瘦。
他走到屋檐下,收起伞,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安安......”
沈淮安的声音嘶哑,眼眶红透,布满了血丝。
他找了我整整一百八十个日夜,终于在这个不起眼的南方小镇找到了我。
他以为我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或者扑上去歇斯底里地打他骂他。
我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水渍,用清晰且流畅的声音开口。
“先生,买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