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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三天,疼痛从腹部深处一阵阵翻涌上来。
这股剧烈的疼痛,粗暴的牵扯着我那空掉的器官。
护士来查房时,看到我咬着被角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的叹了口气。
“林女士,这是术后神经牵拉和幻痛。”
她拿毛巾替我擦汗。
“这种时候最需要家属在身边安抚,你先生怎么还不来?”
我松开被角,扯了扯嘴角。
“他很忙。”
我把声音压回喉咙里。
因为我的家属,正在陪别人看牙。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是沈祈渊打来的。
“知夏,宝宝的衣服买多大码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似乎忘了我昨天提过离婚的事。
“楚楚说她挑了一个长命锁,想送给孩子当见面礼,你喜欢金的还是玉的?”
我握着手机,听着他居高临下谈论着别人的礼物。
“沈祈渊。”
我打断他的话。
“你现在,一个人来病房,我有东西给你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姜楚小声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祈渊哥……我牙龈又出血了,是不是凝血有问题啊,好疼啊……”
沈祈渊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又出血了?快让我看看。”
随后,他对着手机,语气变得烦躁。
“林知夏,你听见了,楚楚现在情况不稳定。”
“你刚生完孩子情绪敏感,想让我陪你,我理解。”
“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用孩子来争宠。”
我听着他的指责,心口那一阵阵的痉挛突然停了。
不是不疼了,而是彻底麻木了。
四年前,我们结婚的那天。
他当着亲友的面,握着我的手。
“知夏,你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以后有我在,你永远不用在我这里懂事,你可以尽情的闹。”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永远,期限只到姜楚回来那天为止。
姜楚一回来,我就必须退让,必须懂事,必须体谅。
“好。”
我松开被汗水浸透的床单,声音很轻。
“你不用来了。”
我没有等他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床单上。
我没有理会,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
那里放着一套小衣服,是我怀孕五个月时亲自挑选的。
我把衣服拿起来,平整的叠好,放进塑料袋里。
接着,我打开柜子,收拾自己的速写本。
啪嗒,一张边角烧焦的草图从本子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画上是一个少年昏迷时的侧脸,线条模糊。
那是十年前,我从火场里把他拖出来时,凭记忆画下的。
我弯下腰去捡。
护士正好推门进来,看到我的动作,惊慌的跑过来拦我。
“林女士!你在干什么?你的身体不能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我推开她的手,捡起那张草图,夹回本子里。
“麻烦你,帮我办一下转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