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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那天没发现离他只有十步远的上司。
后来也一直没发现时不时就来看他上课的上司。
这一整个学期,只要上司没有课,他都会按照后勤班的课表去到教学地点,远远观察受。
但机械专业的课程还是非常满的。上司能抽出的空闲并不多。所以从频率上来说,他的这种观察与跟踪狂并不类似,倒更像是在当做一种爱好来放松。
……反正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说不清为了什么,可能只是无聊。
受在大模拟室绝望地拆卸战机逃生舱门时,上司在模拟舱内看他。受在靶场给同学做示范时,攻在远处休息区看他。
受以为自己上课时摸走隔壁班的腿甲当哑铃下课了再假装无事发生还回去的事、还有打完靶总在人群后背手挺胸兴奋地走来走去的事,是天知地知他自己知。
但其实上司也知。
还看笑过。
一个学期下来,上司除了受体能确实不行和准头真的不错外,没有看出其他什么不对,越发确定受就是个发育不良的。
有天晚上,上司避开人群来到露天操场观礼臺上和家裏通讯,底下忽然跑过一个眼熟的身影。刚开始还不太确定,直到那人跑得气喘吁吁,累极了一个屁蹲坐在地上,还顺势在草皮上撒泼似地滚了几滚。
上司:嗯是他。是熟悉的感觉。
大半夜的,操场没几个人。上司心说挺巧的,继续听耳机那边的汇报,时而低声应两句。
受就这么躺在草皮上喘气。忽然,他拿手臂遮住了眼睛。明明只能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腹,蓬勃的心跳和带着水汽的呼吸却如同就在耳边。
“……少爷?您还在吗?”?
下属喊了两次,上司才从那长达数分钟的怔楞裏回过神。这时受已经一骨碌爬起来拍掉身上草屑,要往宿舍走了。
顾不上回应下属,上司站起来就想上前去拉住受,却忘了自己离受还有大半个操场的距离,最终只有他的外衣拉链和栏桿在黑暗中碰撞出一串金属噪音。
受隐约听到一点响动,回头张望,潮红的脸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些亮晶晶的痕迹。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又转了回去。
上司坐回原先位置,听完了下属的汇报。
受当然没有哭。那只是汗水流过。
莫名地,上司也是这么确信。
受只是在遮住眼睛那时流露出了一些沮丧。
而这小小的沮丧又正好被上司捕捉到,让他有一种冲动、有一瞬灵光;让他觉得他们那时虽相距很远,其实又很近。
上司望着惨白路灯照着的那一小块绿地,就像受还躺在那裏。操场上人都散了,他还一直坐着,坐了很久。
他似乎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观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