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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脏东西。
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高密度医用口罩戴上,在几片阔叶植物的掩护下,我看到了那几株被伪装过的豚草。
手段很低劣,但如果我毫无防备地开始翻动花材,扬起的花粉足够让我致命。
外面的评委团已经通过麦克风提示我:“桑小姐,您的演示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可以开始搭建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隔壁舱的楚蔓,正透过透明的隔断玻璃,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全是急不可耐的期待。
她以为我会慌乱,会发病,但我转身,直接把那一整车预定的植物,连同那些恶毒的豚草,全部推出了展示舱外,反锁了舱门。
“桑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放弃使用申报材料吗?”评委席传来惊讶的询问。
“这些材料不符合我的安全标准。”
我按下对讲机,“请场务帮我从大楼外的施工现场,运几块废弃的青石板过来。再拿两截枯死的原木。”
全场哗然。
在仅剩二十五分钟的极限时间里,我没有用一朵花,也没有用一片叶子。
我将粗粝的青石板砸碎,错落有致地铺在白砂上,模拟出高山陡峭的岩壁。
枯死的原木被我横斜在石缝间,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霜的苍凉。
最后,我从随身的恒温箱里,拿出了我自己从瑞士带来的高山极地苔藓孢子液。
我用喷壶,将孢子液均匀地喷洒在朽木和石块的阴暗面。
在展示舱内恒温恒湿的催化下,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木和顽石上泛起一层绿光。
枯木逢春,顽石生苔。
时间到。
当展示舱的顶灯亮起,全场死寂。
没有一朵花,却有着最极致的生命张力。
这是一种名为侘寂的顶级美学。
它剥离了所有虚荣的装饰,呈现出生命在最极端的环境下顽强生长的力量。
不仅绝对零过敏,更完美契合了科技公司“在荒芜中创造生机、打破常规”的企业文化。
相比之下,楚蔓那堆用化学保鲜剂和染色剂堆砌出来的、红艳艳的玫瑰花海,在我的作品面前,显得极度庸俗、廉价,充满刻意讨好的谄媚,就像一堆华丽的塑料垃圾。
评委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全票通过,我以绝对的审美降维打击,拿下了五千万的大单。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楚蔓瘫坐在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没发病……”
我走出展示舱,走到她面前,“顺便说一句,你买通供应商放进来的豚草,我已经交给了安保部门,并提取了上面的指纹和监控录像。”
楚蔓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危害公共安全,外加商业欺诈。寰宇集团的法务部,以及上海警方,会好好招待你的。”
十分钟后,楚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
她尖叫着挣扎,试图向周围的人求救,但没有任何人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