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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知言，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抽回手。

“妈妈她穿黄色裙子，她会记得给我留饭。”

妈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睡衣，脸色变了。

“你就是见不得全家围着见星转，才编出这种东西争关注！”

她把那副空碗筷收走，重重摔进水池。

“以后不许在见星面前胡说八道。”

医院打来电话，带来一个消息。

见星的视神经功能良好，只要等到合适角膜，就有机会复明。

妈妈激动得整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把一沓空白卡片摔在我面前。

“一周内做一百张新颜色卡，妹妹要提前熟悉光明。”

我翻出那十二本旧簿。

里面写了4917个比喻，我真的想不出新的了。

“不能重复，必须是新的。”

妈妈下了死命令。

连续六天，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晚饭时，妈妈难得把一只鸡翅夹进我碗里。

幻想中，妈妈笑着对我说。

“这是给知言的奖励。”

我刚想低头咬一口，现实里的妈妈下一秒就把鸡翅夹走了。

她把鸡翅放进见星的碗里。

“妹妹手术前要多补补身体，你吃素菜。”

我拿着空筷子，对着身边的空位说了一声。

“谢谢妈妈。”

学校发了作文比赛的奖金。

那是准备交复读班定金的钱，却被妈妈取走了。

“见星要报康复训练，这钱先拿去用，下次补给你。”

见星在一旁插嘴。

“学校又不会跑，姐姐以后再读也行。”

妈妈摸着见星的头夸她懂事。

“听见没，别天天板着脸影响妹妹心情。”

我看着手里空掉的信封，没有说话。

十八岁生日那天，学校举办生命教育讲座。

讲座结束后，我拿走了一张器官捐献登记卡。

在没有家人允许的情况下，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家，我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愿望纸。

我把捐献卡和愿望纸放在一起。

死死盯着纸上的字，怎么也想不起最后写过什么。

半夜，妈妈推开我的房门。

她看见我抱着一件并不存在的裙子，笑得很开心。

“林知言，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我转过头看着她。

“妈妈答应带我走。”

妈妈僵在原地。

我抱紧怀里的空气。

“她说，去了那边，我就不用再把话分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