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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没有替我作决定。

这两年里,爸爸每月接受一次家庭辅导,按约定不再干涉我的专业、假期和社交。

他偶尔发消息,内容也从“你应该”变成了“是否需要”。

方蓉没有回来。

她和爸爸办了离婚手续,两人共同承担方子昂的抚养和教育责任。

方子昂不再叫我替他收拾残局,我们一年联系两三次,像两个知道彼此存在、却并不亲密的亲属。

爸爸问过一次,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我回答不能。

他沉默了几分钟,只说知道了。

没有指责,也没有拿生病、年纪或养育之恩逼我修改答案。

生日后的周末,我把黑板搬到学院志愿辅导室。

这里每周给附近社区的学生免费补课,我负责物理组。

负责老师问我黑板上写什么。

我拿起粉笔,在最上面写下本周计划。

下面分成三栏,分别是已完成、需帮助和下次尝试。

一名初中生指着空白处问:“老师,不写分数吗?”

“不写。”

“做错题也不扣?”

“错题只用来找不会的地方,不用来判断你是不是好孩子。”

孩子点点头,把一道没做出来的题贴进“需帮助”那一栏。

课程结束后,我留下来擦黑板。

粉笔灰落在袖口上,我顺手拍掉,忽然摸到木框背面的刻痕。

曾经每一道刻痕,都代表我从爸爸那里挣来的一点认可。

我没有磨掉它们。

留下不是为了怀念,而是提醒自己,再也不需要用做饭、退让和照顾别人换取位置。

晚上,爸爸发来消息,问快递是否收到。

我拍了一张辅导室的照片。

黑板上贴满学生的便签,没有任何人的姓名后面跟着分数。

他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复。

“这样很好。”

我接受了这句迟来的认同,却没有因此叫他爸爸。

放下手机前,我向他说明了新的边界。

“春节我不回老家。明年暑假如果时间合适,可以在公共场所吃一次饭,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回家。

只是我在确认安全之后,允许他站在界线之外,重新认识我。

林建川回复:“好,时间由你定。”

我没有再看手机,转身锁上辅导室的门。

走廊尽头,几个学生正等我一起去食堂。

他们叫我的名字,问我明天还会不会来。

我走过去,说会。

身后的黑板留在明亮的教室里。

它不再记录谁有资格留下。

只记录每个人下一步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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