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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妈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林浩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扔出门外。

「嫂子你干什么！别打孩子！」

林莉莉尖叫着扑过去抱住林浩。

我妈反手拿起门后的扫帚，狠狠甩在林莉莉背上：「带着你的小zazhong，滚！再敢踏进我家半步，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林莉莉吓得花容失色，拉着林浩落荒而逃。

赶走这对母子后，我妈关上门，脸色阴沉。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拉开衣柜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藏着一个带锁的小铁盒，是我妈放存折的地方。

我妈摸出钥匙，打开铁盒。

空的。

存折不见了。

那是我妈这几年一分一毛攒下来的四百块钱，是准备给我上高中的学费！

怎么会突然消失？

我妈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跌坐在床上。

她咬着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郑世杰！」

半小时后，我们直接冲到了我爸的机械厂。

车间主任办公室里，我爸正跷着二郎腿喝茶。

看到我妈进来，他吓了一跳，茶都倒身上了。

随即又端起了架子：「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单位闹。」

我妈大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存折呢？把我的存折交出来！」

「什么存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放屁！」

我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家里所有的锁都只有你有备用钥匙，那是给我交学费的钱，你拿去干什么了！」

见瞒不住，我爸索性破罐子破摔，脖子一梗：「什么叫你的钱？这个家的钱都是我的！浩浩马上要上初中了，莉莉的户口在乡下，浩浩没法在城里借读。」

「我就把那钱取出来，给浩浩买了个进城户口。」

「浩浩是郑家的人，以后是要给我摔盆的，安瑶一个丫头片子，上完初中找个厂子上班就行了，上什么高中，纯属浪费钱！」

我妈听到这话，抓起桌上的茶杯朝我爸泼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我爸烫得嗷嗷直叫。

「郑世杰，你拿我女儿的前途，去给一个寡妇的儿子铺路？」

「好，你有种！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带着我转身就走，「安瑶，你去银行查死期提前取款的记录单，我去一趟长途电话局。」

这是我妈五年来，头一回去电话局。

我顿时明白，她要打给谁了。

我外婆去世得早，但我还有一个脾气火爆，在林场当保卫科科长的大舅。

当年大舅极力反对我妈嫁给我爸。

我爸婚后对我妈不好，大舅来闹过几次。

我爸便怂恿我妈跟娘家断了联系，说大舅嫌贫爱富。

我妈被他哄骗，硬生生跟娘家断了五年音讯。

下午，我拿着盖了银行公章的取款凭证回到家。

我妈坐在客厅里，眼眶红红的。

「妈，大舅怎么说？」

我妈擦了一把眼泪，笑了笑。

「你大舅说，他今夜的火车票，明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