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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亲戚照例来家里聚餐。

以前的菜都是我一个人做。

今年，妈妈忙了整整半天，只凑出六道菜。

鱼烧糊了，排骨没熟，汤也咸得发苦。

小姑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以前清禾做得挺好吃的？”

“这孩子上清北以后，一次也没回来？”

妈妈勉强笑了笑。

“她忙，教授看重她，不让她请假。”

大伯冷不丁接了一句。

“上次你还说，她去了北京也得哭着回来。”

“怎么，人家现在不回来？”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端着盘子，手指不断收紧。

娇娇却没看出她的难堪。

“妈，这鱼难吃死了！”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做饭比你好吃多了。”

盘子被重重放在桌上。

妈妈第一次冲娇娇发了火。

“吃现成的还挑！”

“嫌难吃，你自己去做！”

娇娇愣住，随即把碗一推，跑回房间摔上了门。

亲戚散去后，妈妈一个人收拾残局。

她收拾床时，从床板夹缝里掉出一个旧文件袋。

里面装着我从小学到高中的成绩单。

每一张，年级排名都是第一。

还有竞赛证书、作文奖状和校级优秀学生证明。

成绩单的家长签字栏，全是我模仿妈妈字迹签下的名字。

文件袋最下面，压着一张初中时的急诊病历。

诊断结果写着海鲜过敏。

家属签名处，是妈妈自己的名字。

病历背面，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便利贴。

【妈妈，周五下午开家长会。】

【老师说必须来一次。】

下面是妈妈当年的回复。

【烦不烦？】

【我要带娇娇去练琴，没空。】

妈妈拿着那个文件袋，呆呆地在房间里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