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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得过。
我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东家孩子发烧了,西家老太太喘不上气了,都得来找我。
我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波。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走路开始费劲。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同情,可怜,还有鄙夷。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总是在我背后响起。
“听说了吗?沈医生被陆知青甩了。”
“怀着孩子呢,真作孽。”
“那陆知青也是个没良心的,亏沈医生对他那么好。”
“还不是那个白浅,狐狸精一个!”
我假装听不见。
回到家,我脱下湿透的鞋子,把脚泡在热水里。
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我摸着肚子,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冬越来越深。
大雪封山,村子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我存的粮食不多了。
为了孩子,我把精米白面都留着,自己只吃红薯干和野菜糊糊。
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我爹娘。
他们也是医生,在一次下乡巡诊的时候遇上山洪,再也没回来。
那年我才十岁。
是村里人一口一口百家饭把我养大的。
所以我才留下来,当了这个赤脚医生。
他们说,我是我们沈家唯一的根了。
现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