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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死结。

“胡闹！番邦苦寒之地，冬日滴水成冰，民风彪悍不说，那老番王已有三任王后暴毙，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你给我安分些！”

阿姐仰起脸，唇角勾着一丝倔强的笑意。

“我不要嫁给一个落魄皇子，一辈子仰人鼻息过活。”

“阿爹，哪怕番邦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做那儿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求您成全。”

阿娘在一旁红了眼眶，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月啊，番邦离宋家千里万里，你往后受了委屈，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寻不着，你让娘怎么放心得下？”

阿姐只是摇头，一遍遍地说不在乎，口口声声说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站在窗外，看着阿爹沉默良久，终于叹出一口气。

阿娘也不劝了，只是抱着阿姐哭。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过头来问我。

蓁蓁，你愿不愿意？

第二天清早我还在梳妆，后颈一记闷痛，眼前便黑了。

再醒来时，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头顶悬着褪色的红帐，我已在萧玄烨府上。

花轿走了，喜宴散了，满室空荡，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卷着几片枯叶。

那一夜，他没碰我。

红烛将尽时，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蓁蓁，我心里的人是你阿姐。”

然后他推门出去，在院中站了一整夜，面朝着番邦的方向，一动未动。

我又在梦里看见那时的自己缩在褪色的红帐里哭得无声无息，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后来他也会在冬日呵着我的手说“蓁蓁不怕”，会在北境雪夜把我裹进同一件氅衣里，会在登基后顶住满朝反对封我为后。

我以为那些苦日子换来的是真心，以为他早就把阿姐忘了。

直到阿姐回来，我还亲眼撞见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后。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想他这些年心里是不是还住着阿姐！

想他到底爱我有多深，想他会不会为了阿姐不要我，就像阿爹，阿娘那样。

同样我也恨，恨他对阿姐余情未了，恨他背叛我……

醒来时房中的烛火都快要熄了，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闷闷地疼。

我翻身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北境小城一间茶寮的女主人。

不是什么明珠县主，也不是什么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