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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江城的第二年冬,我见到了谢屿泽。
这时的我,刚从一段独自一人的旅途中回来,一身雾气。
大雪纷飞,还算宽的路被挤得很窄很窄。
雪几乎堆到小腿高。
昏黄的路灯下,谢屿泽全身发着抖,穿得稀薄,灯光映出他瘦削的身影。
手中那束玫瑰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看起来,只有萎靡。
他的头顶泛上一层白色,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开。
我举着伞,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寓的门口。
像是听到了什么,谢屿泽猛地望向我。
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眼,忽然就多了点光亮。
“明歌!”
他猛地走上前。
眸子里的水珠瞬间溢出来,眼泪擦过我的手背,很烫。
“我找了你很久,见不到你我真的要疯了。”
我没有表情。
可以说得上是平静。
“你来做什么?”
谢屿泽眼眶发酸,哽咽着说出口,“我很想你。”
呵,想我。
我只觉得好笑,连听他说下去的耐心都没有了。
眼前多了束玫瑰花。
谢屿泽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手背上是被冻伤的青紫。
他眼睛肿了,手伸得笔直。
视线落到那束玫瑰上,满是落寞。
“明歌,你不是最喜欢玫瑰花了吗?这是我提前订的,时间有点久了,不过你放心,以后……”
他以为,我会伸手接过。
手一松,那束玫瑰就落在雪地上。
花瓣摔得散落了一地,那股红色被一地的雪白衬得格外刺眼。
“谢屿泽”,我和他四目相对,“我没喜欢过玫瑰花。”
甚至,可以算得上讨厌。
他愣住,“那你以前为什么……”
“因为那时的你,只买得起玫瑰花啊。”
我笑了笑。
十几二十岁的谢屿泽,满心只有浪漫。
可也贫瘠得只剩一身的浪漫。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给我带一束花店里特价的玫瑰。
我会细致地收好,然后用水瓶保存好。
后来,我们不再为生计发愁,搬了更大的房子,不用再挤在出租屋。
他却还是像从前一样送我特价玫瑰。
也没再想过去了解过我的喜好。
后来才明白,
其实在他心中,我的分量和那些特价玫瑰无异。
不重要,所以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