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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灯管滋滋响着，惨白的光照在他身上。

沈铭安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举到我面前。

那枚戒指，被泥糊得看不出颜色。

他仰头看我，眼眶里全是泪。

“你扔了我又捡回来了。宁宁，你不是最喜欢这枚戒指吗？”

“你说过钻戒一生只能定制一枚，我当初买它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你啊……”

我低头看他，心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心疼，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厌恶。

我觉得他真活该。

“沈铭安。”我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记不记得那天在包厢里，你说我蠢，说换脸我都能信？”

他哆嗦着摇头：“那是我混蛋，是我嘴贱……”

“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嘴贱严重一万倍！”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

他又哭又喊，说他是被宋澜骗了，说他是鬼迷心窍。

说他出来之后一定好好做人，说他可以用剩下的半辈子来赎罪。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顾珩衍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变得冷静。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挡在身后，看蝼蚁般扫了一眼地上那个不成人形的男人。

“沈铭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男人仰起头，满脸泪痕和泥渍。

“像一条被主人扔掉的流浪狗。”

顾珩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上电梯。

“区别是，狗还知道感恩，它被人救过会摇尾巴。你呢？你狗都……”

沈铭安猛地扑上来抱我的腿：

“宁宁！就一次，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你不配！”

我挣开他，一字一句地说：“沈铭安，你不配得到我任何一次机会。”

顾珩衍按下电梯键，金属门缓缓合拢。

在仅剩的缝隙里，我看见沈铭安趴在地上，手掌拍着水泥地，皮开肉绽。

第二天清早，沈铭安在离家三公里那条河里被捞了起来。

人已经没了呼吸，但嘴角是往上弯的，像终于做对了一道选择题。

警察在他口袋里找到那枚被泥糊住的钻戒，洗干净后发现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宁宁，一辈子。”

只可惜他的一辈子太短。

而我的一辈子，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我戴上新的义眼，站在镜子前面端详了很久。

顾珩衍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说比真的还好看。

我笑了，转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天阳光特别好，照的满屋都在发光。

茶几上摆着婚礼请柬，我和顾珩衍的名字并肩印在烫金的纸上，旁边是我们新拍的婚纱照。

没有换脸，没有别人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我自己的。

我想，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