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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城那天,江叙来送我。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带花,只站在安检口外,把一只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一条旧围巾,还有那张求婚照片。
照片上的我戴着戒指,江叙却侧着脸,看向摄影师举起的手机。
他把照片从中间裁开,只留下属于我的那一半。
“这个该还你。”
照片背面还有他当年写的日期。那时我们刚在一起,他把字写得很大,说以后每年都要拍一张,等老了做成一整面墙。
求婚那晚,那面墙真的出现了。
只是每一张照片,都成了他寄给温乔的证据。
围巾是我们刚恋爱时,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很便宜,边角已经起球。我发烧那年,他把它裹在我脖子上,背着我跑了两条街找诊所。
我没有接。
江叙看了一眼,把纸袋重新抱回怀里。
“不要也好。南城没这里冷。”
广播开始提醒检票。
他站在线外,没有像以前一样接过我的行李,也没有替我安排到了以后住哪里、几点给他报平安。
“工作顺利以后,还回来吗?”他问。
“说不准。”
以前的江叙一定会追问日期。
他会替我计算高铁时间,再说一句:“跑远点也好,省得天天在我面前闹。”
然后等我心软,顺手替我把车票退掉。
这一次,他只是点头。
“好。”
我拉着行李往里走。
快到闸机时,他忽然叫我。
“听澜。”
我回头。
江叙眼睛很红,却没有越过警戒线。
“我后来又去了一次民政局。”
“坐在你那天的位置上,从一百零七号等到下班。”
“原来两个小时那么长。”
我看着他。
“那天不是两个小时。”
“是四年。”
他怔在原地。
我曾用四年等他从温乔留下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却把我的等待,当成了永远不会过期的凭证。
广播再次催促。
江叙低声说:“对不起。”
这一次,没有可是,也没有顺便。
我点了点头。
“我听见了。”
“那你会原谅我吗?”
“会。”
他的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已经拖着行李向前。
“但不会回去。”
江叙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我可以等”,最后却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站在原地,把那条旧围巾一点点叠好,重新放回纸袋。
闸机在身后合上。
江叙没有再追。
列车驶出站台时,我收到他最后一条消息。
“这次我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只是关掉手机,把手放在窗边。
阳光落在空着的无名指上。玻璃里映出我的脸,没有眼泪,也没有那枚他执意要拍清楚的戒指。
列车启动时,月台缓缓向后退。江叙仍站在警戒线外,怀里抱着那只纸袋,身影一点点缩小。
我把视线移向前方。
这一次,车有去处,我也有。
我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