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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到底是故人远道而来，迦晚终究没将人拦在门外。

她像招待寻常客人那样，沉默地倒了五杯粗茶，一一放在桌上。

茶烟袅袅，屋里却死寂一片，只有小黄在脚边不安地转圈，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母亲率先打破沉默，眼里噙着老泪，声音发颤：“晚晚，跟阿娘回去好不好？是阿娘被猪油蒙了心，以前的事……阿娘知错了。往后咱家就你一个女儿，阿娘和爹只疼你一个人……”

迦晚垂眸，感受着那只手传递过来的，迟到了十几年的温度。

若是一年前的她，大概会为此喜极而泣吧？

可如今，她只觉得掌心微麻，心里并无半点涟漪。

她平静地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很淡：“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回去了。”

见她拒绝，兄长眉头紧锁，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认，可你不能连让我们弥补的机会都不给啊……”

“笑话！”

一声清冷的厉喝骤然从门外响起。

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手里还捏着几根刚采回来的草药，眼神却冷厉如刀，直刺屋内几人。

“当年若不是我路过南诏救了她，你们以为她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叙旧？”

师父走进来，将草药重重掷在桌上，目光扫过苍凛，又落在迦晚父母脸上。

“我亲手养大的徒弟，拿命换自由，不是为了回来听你们说几句软话就既往不咎的。你们捧着那个领养的心肝宝贝，让她受尽委屈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是你们的骨血？”

母亲因为师父的话，满脸羞愧。

师父却没再看他们，只转头温和地问迦晚：“晚晚，你想跟他们走吗？”

迦晚几乎没有犹豫，用力摇了摇头，“不想，从踏出三生涧、挨完那九十鞭的那一刻起，我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句话狠狠砸在几个人心上。

母亲捂着嘴哭出声，父亲的背脊瞬间佝偻了下去，兄长死死攥着拳头说不出话。

而一旁一直沉默的苍凛，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

师父见状，不再废话，冷声道：“既然如此，便请回吧。药王山不欢迎心术不正的人。”

她话音刚落。

梁昭珩便一个手势，招来数名暗卫。

“将这几位请下山。”

暗卫领命上前将几人围住，动作强势地‘请’他们下山。

苍凛想要挣扎，却被暗卫制住手臂。

母亲哭喊着迦晚的名字，却被半搀半拖地带出了院门。

很快，院门重新被关上，喧闹的客院终于恢复了清幽。

迦晚长舒一口气，看着师父和阿晏，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小黄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摸了摸狗头，跟着师父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