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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误会解开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彻底消散。
小黄趴在廊下,裂着嘴吐着舌头,似乎也在为他们感到高兴。
迦晚弯腰揉了揉小黄毛茸茸的脑袋,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光仿佛回到从前。
迦晚背起药篓上山,踩着晨露去采药,回来后在院子里细细分拣、晾晒。
一切如常,只是安静的院落里,多了一个沉默却寸步不离的身影。
梁昭珩虽说重伤初愈,却总爱跟在她身后。
她晒药,他便帮忙翻动竹匾;她煎药,他便守在炉边添柴。
迦晚起初让他好生休养,架不住他坚持,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日子久了,那层朦胧的心思在沉默的相伴中呼之欲出。
迦晚并非木讷,她看出了他的执着,可一想到自己刚从那段名为婚姻实为牢笼的骗局里逃出来,心口便像被鞭痕蛰着一样隐隐作痛。
她不想骗他,也不想耽误他。
于是在一个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纳凉。
晚风拂过药草,带来阵阵清香。
迦晚望着天际的银河,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三年里,我嫁过人……”
她将自己这三年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从她被家人不喜,到换花轿的荒唐,再到她被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放弃,以及那九十鞭换来的和离书……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梁昭珩一直没有说话,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就在迦晚以为他不会说话时。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紧紧握住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嫁过人又如何?你始终是你,是我想要护着一生的人。”
“三年前我替父皇平定边患,唯一的请求便是让自己选妻。”
迦晚愕然抬头,对上他深邃如夜的眼眸。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擂鼓般响起,杂乱无章,震得迦晚耳根发烫。
她抽回手,仓促地说了句“夜深了。”
便逃也似地回了房。
那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翌日清晨,迦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出房门,看见梁昭珩正在院中练剑,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四目相对,她有一瞬间的别扭与无措。
梁昭珩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别多想,做你自己就好。”
迦晚心头一松,正要笑着应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院门敞开着,一个身影立在门外的晨光里,衣袍上沾满尘土,眼下乌青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来人正是苍凛。
他站在门外,紧紧攥着的指节已经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