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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酒坊门口挂起一块新牌子。
“闻家酒坊第三代传人——闻嘉树。”
嘉树穿着雪白的酿酒服直播,我站在镜头外替他控温,翻曲。
有人问怎样判断酒曲成熟,他答不上来,回头看我。
我小声提醒:“看颜色,闻酸香。”
他照着说完,评论区立刻夸年轻传人有本事。
爸爸笑得满脸红光。
“我儿子从小就有天分,很多东西看一遍就会。”
来买酒的赵伯皱起眉。
“这些年给我调酒的一直是月月,嘉树什么时候下过酒窖?”
爸爸立即接话:“月月只在后院搭把手,配方还是嘉树研究的。”
直播结束后,他把我八年的发酵记录本塞给嘉树。
“大学生创业项目要用,先给你弟弟。”
我按住本子。
“申报材料能写我的名字吗?”
妈妈正在给嘉树剥葡萄,闻言冷下脸。
“你小学都没读完,写上去让人笑话吗?”
“我为什么没读完?”
她手指停了一下。
“当年家里只能供一个,嘉树成绩好,总不能把两个人都耽误了。”
“所以就让我去供弟弟?”
爸爸一掌拍在桌上。
“供弟弟也是为了这个家!你现在翻旧账给谁看?”
嘉树拉住我的袖子。
“姐,你负责把酒做好,我负责让别人知道,咱们谁也不吃亏。”
我问:“酒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笑了笑。
“你手艺这么好,怎么可能出问题?”
妈妈把记录本塞进他怀里。
“安心上学,后院有你姐。”
她又拿出我整理了四年的客户名册。
谁爱喝甜口,谁家的婚宴要避开桂花,哪位老人只能喝低度酒,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嘉树随手翻了两页。
“姐,这么多字,我哪记得住?”
妈妈笑着说:“记不住也没事,你只管在前面谈生意,让你姐在后面替你记。”
我问:“那我算什么?”
爸爸正在擦新牌匾,语气淡淡的。
“你是他姐姐,帮他还要什么身份?”
那天夜里,我回复郁素琴。
“郁师傅,那个位置还在吗?”
“一直在,来了能补文化课,有工资,也有休息日。”
我用替邻镇送酒攒下的钱,买了三天后的车票。
妈妈推门时,我刚把身份证装进行李。
她没有看见,只将一摞表格扔到桌上。
“文化站明天来初审嘉树的传人资格,你把材料填好。”
第一页的姓名栏,早已印着闻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