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江白雾裹着瑟瑟秋风,卷过荒芜的渡口,吹散了水面细碎的波光,也压得岸边的衰草死死贴住龟裂的土地。安淮渡本是南北商旅必经的要道,昔日帆樯林立、人声鼎沸,可如今放眼望去,江面空空荡荡,只剩几根腐朽的船桩半沉在浑浊江水中,在风里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无人哭诉的哀鸣。 岸边的破庙里,一盏青油灯苟延残喘。昏黄的灯火摇摇晃晃,将一个单薄的人影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影子瘦长、孤寂,随着灯影轻轻颤动。 沈砚之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指尖触到布料上密密麻麻的补丁,一片冰凉。他今年二十二岁,本是江南士族子弟,自幼饱读诗书,寒窗十载,满心期许着一朝金榜题名、济世安民。可乱世从不由读书人所愿,黄巢之乱席卷天下,战火燎原,烧尽了江南的烟雨繁华,也烧碎了他所有的前程与安稳。三年前,故乡沦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