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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寿亭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老吴进来了。
老吴说:“掌柜的,这货也到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青岛孙掌柜的干得怎么样了。”
寿亭说:“今天不来电报,明天准来。明祖是老内行,没事。金彪从东北没来信?”
老吴说:“没有,我估摸着快回来了。”
寿亭点点头:“赵氏两兄弟找了我好几天了,我都让飞虎接的电话,说我在家里睡觉,这哥俩儿也急坏了。一会儿你下去给他们打个电话,把咱这一套给他说说,也让他高兴高兴。”
老吴问:“咱开机吗?”
寿亭说:“还不行,还得给滕井来点绝的。这个绝的咱自己就办不了,得拉上林祥荣和三元一块干。这样吧,你让他俩过来,说我晌午请他吃饭。”
老吴答应着就要走,寿亭叫住他:“先别慌,我得给东俊来两句韩复榘一派的诗。”
老吴站在那里笑:“快做,我好给他说!”
寿亭看天构思:“嗯,这睡觉睡不着挺难受,在哪里睡觉难受呢?有了!听着:鏊子上睡觉不好受,今天中午请炖肉。有点意思吧?”
老吴笑着坐下,从衣襟上掏出钢笔:“我得记下来,别一下子忘了。这煎饼鏊子的鏊是哪个字来?”
寿亭笑了:“你问谁呀?想挨骂呀!”
老吴也笑了:“想起来了,鏊子上睡觉不好受,今天中午请炖肉。好,我这就念给他听。”
寿亭又叫住他:“老吴,别让上海的那个高师傅请客了,咱那个小型的离间计撤了,留着那个李万岐。高师傅说这个人不错,只是投错了地方。让他混口饭吃吧,大老远的,从上海来了,也不容易。”
老吴说:“怎么着?那几顿饭就白吃了?”
寿亭说:“这訾文海呀,还真不能小看。老高和李万岐吃饭,他看见了,又是给老高敬酒,又是让老高问我好。他这是臊我呀!他娘的,识破老夫一计。”
老吴说:“那就再给他来一计,来个让他识不破的。”
寿亭笑笑:“据老高回来说,这訾文海很会用人。他不仅对李万岐很好,对李万岐从上海带来的那些人也挺好。李万岐说,上海有个印染界最有名的人,叫马子雄,原来是昌盛印染厂的厂长。昌盛倒了之后,马子雄去了宁波,可干着不顺心。訾文海知道了这事儿,就催着李万岐去请这个人。老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訾文海看来是真想大干哪!”
老吴说:“马子雄再能,那昌盛也让林祥荣给挤趴下了。他要是真能,就该把六合挤倒了。我下去了,掌柜的。”老吴下去了。
寿亭自己倒上茶,和着西皮流水的板式吟唱起来:“老滕井,不知道头轻蛋重,在六爷的面前胡闹腾。施小计,让你手忙脚乱,等明天,我操你祖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