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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让她住院，她总惦记着那张卡还差一点。”

“身体稍微好一些，她就偷偷回店里接班。”

“昨天她离开医院时，还答应我，送完银行卡就回来。”

弟弟死死攥着病历。

“她怕耽误我三个月。”

“我却连三分钟都没给她。”

妈妈伸手想拉他。

“嘉树，她自己不肯告诉家里，我们怎么知道？”

弟弟猛地抬起头。

“你们不知道她得了白血病。”

“可你们看见她脸色惨白，看见她一直流血，也听见她在里面拍门。”

“你们连门都不肯开。”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怒吼：

“为了一个死人，你要逼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弟弟眼里的泪落下来。

“姐姐也是你们亲生的。”

“可你们早就不记得了。”

爸爸指着院门。

“你再替她说一句话，就滚出去！”

“大学学费一分都别想拿！”

弟弟擦去眼泪。

“我的学费，是姐姐给的。”

“你们拿她的钱养大我，再教我嫌弃她。”

“她死前还以为，自己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妈妈哭着摇头。

“她最疼你，她不会怪你的。”

弟弟看着她，忽然笑了。

“对。”

“她连怪我都舍不得。”

爸爸冲过去，想抢弟弟手中的银行卡。

争执间，卡片掉在地上。

姑妈弯腰捡起，立刻递给妈妈。

“赶紧把钱转出来。”

“免得嘉树一时糊涂，全捐给外人。”

妈妈拿出手机，逼问密码。

弟弟看着她。

“密码是我第一次叫姐姐的日子。”

“你们记得是哪天吗？”

妈妈的脸色变得难看。

她猜了几次，全都错误。

最后，她气急败坏地将卡折成两半。

弟弟愣了一瞬，猛地扑过去。

“这是她留给我的！”

爸爸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弟弟跪倒在地，仍将断掉的银行卡护进怀里。

我站在旁边，习惯性地伸出手。

小时候他挨欺负，我总会挡在他前面。

这一次，他终于站到了我身边。

可我已经扶不起他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说晚宁成绩差，自己不肯读书？”

我的高中班主任扶着门框走进来。

她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怀里抱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

爸爸看见她，脸色骤然变了。

老师走到我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她从纸袋里取出一张布满裂痕的纸。

那张纸曾被撕成十几片，又被人用透明胶一点点粘好。

纸张最上方，印着省师范大学的校徽。

弟弟呆呆地望着它。

老师将录取通知书递到他面前。

“十年前，晚宁考上了省师范大学。”

“她的高考成绩，是全校第三。”

我站在半空，怔怔看着那张纸。

十年前，爸爸在电话里告诉我，我落榜了。

他说我的分数太低，哪所学校都不肯要我。

原来我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