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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疼他，就别再给他添麻烦。”

脚步声很快远去。

我垂下手，看着指间被血浸透的纸巾。

原来他已经不需要姐姐了。

6

宴席散场时，已经接近深夜。

弟弟回到卧室，耳边仍反复响着我那句话。

“那就当我从没做过你姐姐。”

他打开手机。

同学群里有人发了周倩直播的截图。

照片里的我穿着发白的工作服，鼻下带着血，手里还捏着那张没送出去的银行卡。

有人问：【她到底是谁？】

弟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打下一行字。

【她是我姐。】

删掉。

重新打出来。

又删掉。

他告诉自己，我不该突然闯进宴席。

不该穿着足疗店的工作服出现。

不该让他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难堪。

可闭上眼后，他看见的却是小时候。

饭桌下，我偷偷接过他藏来的鸡腿。

下雨天，我背着他走过积水。

落水后，他躺在医院里，哭着说是姐姐救了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那道细长的疤仍然清晰。

这些年，爸妈总说是我贪玩，带他去河边，害他差点丢了命。

他也信了。

可他忽然想起来。

那天晚上，桥真的断了。

是我跳进河里，将他推上岸。

弟弟闭上眼，将那句【她是我姐】发进了同学群。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杂物间外。

刚抬起手，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门板。

妈妈从客厅走来，挡在他面前。

“这么晚了，你做什么？”

“我进去看看她。”

“她睡了。”

“刚才里面有声音。”

妈妈皱起眉。

“她刚才只是撞了一下，流点鼻血，休息一晚就好了。”

弟弟握住门把手。

“我还是进去看看。”

妈妈拉开他的手。

“你现在进去，她肯定问你为什么不认她。”

“你老师明早还要带你去见校领导，你今晚还睡不睡？”

弟弟站在门外，迟迟没有动。

妈妈放缓语气。

“嘉树，今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你现在进去哄她，明天他们又该怎么议论你？”

弟弟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回到房间后，他始终没有睡着。

凌晨一点，他又走出卧室。

杂物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站在门前听了很久。

抬起手。

又慢慢放下。

他告诉自己，等天亮再说。

等客人全走了，他会向我道歉。

他甚至想好了第一句话。

“姐，今天的事，我也有错。”

可他再也没等到向我开口的机会。

那一夜，我死在堆满酒箱的杂物间里。

临死前，我仍将那张银行卡攥在手中。

7

天刚亮，妈妈进杂物间搬酒。

她看到我时，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爸爸听见尖叫跑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他的脸白了几秒，很快又关上房门。

“别嚷，嘉树的老师还住在附近。”

妈妈浑身发抖。

“人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