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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7

7.

见我不说话，她接着说。

“你看你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你胃又不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照顾你？还是回家好，爸妈都在身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一家人团团圆圆？”

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你说的团圆，是指我回去继续给安安当保姆吗？”

李安安的脸腾地红了。

“李晓晓你把话说清楚！谁把你当保姆了？”

我终于直视她的眼睛。

“我在家的时候，吃过一顿你做的饭吗？你洗过一件自己的衣服吗？你连快递都要我去帮你取，因为你觉得下楼太累。李安安，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那是你自愿的！”

李安安理直气壮。

“我又没求你！你愿意做你就做，现在翻旧账算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我付出了二十多年的人。

“够了！”

妈妈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咖啡杯震得叮当响。

李安安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妈妈涨红了脸，压低声音对李安安吼。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安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她长这么大，妈妈从来没有当着外人的面骂过她。

“妈你吼我？”

她的声音变了调。

“你为了她吼我？”

“吼你怎么了？”

妈妈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为了给你还信用卡，我把你姥姥留给我的镯子都卖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安安僵在原地。

“什么镯子？”她愣愣地问。

“就是你小时候非要戴着玩的那只玉镯子！”

妈妈哭得浑身发抖。

“卖了两万块，全给你还账单了。李安安，你怎么一个月能花掉两万块的？你知不知道你爸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

李安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爸坐在旁边，低垂着头。

妈妈擦了一把眼泪，转过来握住我的手。

“晓晓，以前是妈不好。妈之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觉得忽略了晓晓，所以才对她这么宠的。可是你要相信，妈心里一直是疼你的啊！”

“是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那你说说，你疼我的时候有哪些？”

妈妈愣住了。

“说不出来是吗？因为根本没有。”

“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慌乱地摇头。

“晓晓......妈那时候......妈那时候觉得安安还小，你比她大那么多，你应该懂事的......”

“我只比她大两岁。”

我纠正她。

“我也是个孩子。”

“我不是你们在要钱的时候才想起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