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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谢家老宅,去了城东一座小庙,在庙里挂单。
后来小孟告诉我一些消息:他没在庙里抄经,而是劈柴扫院子。
老和尚让他每天从山脚挑水到山顶,肩膀磨破了又结痂。
小孟说他在庙门口种了一棵银杏,说是替我种的,"她喜欢银杏"。
我听了没说话。小孟又说,他在律所楼下站了四个小时,谁劝都不走。
周斐下楼给他带了杯热水,他没喝,只问了一句:"简宁的眼睛怎么样了?"周斐说挺好的,她右眼恢复得不错。他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托陈伯带话给我:他想把林晚晚收的那只角膜取出来还给我。
我知道这在医学上不可能,角膜移植后无法逆转。但他装作不知道,或者说他不肯知道。
他还在试图把剜出去的东西装回来,但有些东西真的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孟提起谢怀瑾:"他不在庙里住了,搬到一间老房子。
每天早上在街口买早餐,我路过看见过两次。"
我头都没抬:"他买他的早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瘦了好多。"小孟小声说。
我没接话。
又过了两周,谢怀瑾订了一束银杏枝,黄色叶片扎成一把,让花店送到前台,卡片上没署名,只写了一句:"秋天了,记得护眼。"
银杏叶干了之后反而颜色更好看,从金黄褪成赭石色,像一幅天然的水彩。但我现在只庆幸自己还能看见这一抹颜色。
某天早上我在门口发现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副护目镜,品质很好的那种,防蓝光防紫外线,附带一张验光单,是我右眼的最新度数。
纸袋里还有一张纸条:"不要在暗处看东西,右眼受不了。"
字迹工整,不再潦草。我认得他的字,抄了十年经文的人,笔锋有寺庙里磨出来的规矩。
我把护目镜扔进垃圾桶。
我觉得可笑,十年的同床异梦,我看清了他的人前人后,若我以前没看清,当我仅存一只右眼的时候,已经在心底彻底看清了。
我告诉小孟,以后我得私人信息,不要和他透漏半点。
小孟在旁边替我剥橘子,剥着剥着忽然呜呜哭起来:“简总,他今天又来了,在律所楼下站着”
“让他站。”我接过橘子,汁水酸甜,“看他还能站到什么时候。”
我让周斐加快了速度,不久谢怀瑾就被刑事拘留,再也不用到楼下站着了。
他是不是以为假惺惺的忏悔,就会让我心软。
离婚不是结局,有些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