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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二天，谢怀瑾的事情在业内就传开了，佛子剜妻角膜养情人，八百万善款变豪宅。

晚上，谢怀瑾来找我。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也可以对我这么殷勤。

他站在酒店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月白亚麻衬衫皱了，腕上断过的佛珠重新穿好了，有几颗磕出了裂纹。

他靠在水泥柱上，像一尊被从佛龛里搬出来、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泥菩萨。

我从电梯出来，"你怎么进来的。"

"我问了周斐。"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因为我冷冷的目光告诉他，不要过来，他眼下乌青比祠堂里更深了，"简宁，协议还没去民政局。你要是愿意……"

"我愿意什么？"我把车钥匙攥在手里，"撤回协议，继续给你当瞎子？"

"不是。"他低头转了两下佛珠，又停下来，他终于发现这个动作多么可笑，"让我做什么都行。董事会我可以不申诉，公司我不要了，股份不争了。你撤回来，我们重新谈……"

"重新谈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控灯灭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映着他的半边脸。

"重新谈我们。"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简宁，你在祠堂里说我把佛念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在车里坐了一下午，想了一下午。你说得对。我念了三十年佛，没学会做人。"

灯亮了。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谢怀瑾，你五岁学佛，学了三十年没学会爱人。今天跪了十分钟，就想学会？"

"我可以学……"

"我不教了。"我绕开他走向车门，"十年够长。我毕业了。"

车灯亮起。他抬手遮眼，眼眶里的泪无所遁形。

"简宁！"他在引擎声里喊出来，"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信？"

车窗降下半寸。

我用右眼隔着那道缝隙看着他，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真想知道？好，真正知道错了的人，不问别人信不信。他问自己配不配。"

谢怀瑾靠在水泥柱上慢慢地蹲下，佛珠又断了。

几颗滚进了下水道。他伸手去拦着珠子的逃跑，突然停了下来。

“谢怀瑾，别捡了，它断了”

捡不起来了。这串珠子，和这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