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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沈知舟抢救回来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贺律师偶尔会带来他的消息。
有人在西北偏远采石场见过他,他干最危险的搬运活,背上和手臂全是伤,工资到账当天就汇进指定账户。
工友问他为什么这么拼。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根废弃拐杖,不说话。
那根拐杖是他自己买的。
最初,他试着绑住一条腿走路,摔得满身是伤,后来又把拐杖丢进碎石堆里,继续像惩罚自己一样活着。
我没有退回他的钱。
我用那笔钱成立了一个急救基金,专门帮助交不起押金、卡在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
第一笔资助批下去时,受助者的女儿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
我听完,只让助理把流程做得更快一点。
第五年,我的工作室拿下了市里最大的养老院无障碍改造项目。
签约仪式上,我拄着定制手杖站在聚光灯下,右腿支具藏在长裙下,脊背挺得很直。
记者问我:“郁女士,是什么让你选择这个行业?”
我看向台下那些坐着轮椅的老人,笑了笑:“只是想让一些人,不必再在楼梯前求谁。”
掌声响起来时,我忽然想起母亲坐在医院走廊尽头,弯腰捡散落检查单的样子。
签约结束,小周把一份快递递给我:“林姐,西北寄来的,没有署名。”
里面是一张汇款单,还有一小袋打磨过的石子。
贺律师随后发来消息:“沈知舟在采石场伤了手,可能以后干不了重活了,他说钱会继续打,哪怕少一点。”
我把石子倒进垃圾桶:“基金收钱,不收他的东西。”
傍晚,我一个人开车去了码头。
海面很平,夕阳铺在水上,风比那年温柔许多。
母亲曾经说,她年轻时最想看的就是海,可为了我,一次也没远行过。
我望着海面,轻声说:“妈,我现在很好。”
风从海上吹来,拂过我的裙摆。
手机响了一声,是基金新项目审批通过的通知。
我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远处码头灯一盏盏亮起,我拄着手杖走得很慢,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