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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血洇得模糊了。

顾致逸的字一向写得漂亮，当年的策论答卷曾被翰林院传阅称颂。

可这封信上的字像是小孩子描红，一笔一划都在颤抖。

【阿绮，到最后一刻，我才真的意识到，你是真的不爱我了。】

【我跪在宫门口那五天五夜，心里一直有个侥幸的念头。】

【我想着你对我那么好，你为了我连公主都不做了，你心里一定还有我。】

【我想着你一定会心软，会出来见我，会哭着说舍不得，我们会和好如初，会像从前一样。】

【我想了五天五夜，想出无数种团圆的光景。】

【直到生命真的要走到最后一刻后，我才明白，你不会来了。】

【我这一辈子，太自负了，我以为你离不开我，以为你离了我活不下去，以为你永远都会在原地等我回头。】

【我没有珍惜你，阿绮，我很后悔，到死我才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值钱的东西，是我亲手撕毁的那份婚帖。】

【阿绮，你能原谅我吗？】

信到这里就没了。

青禾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公主，您......”

我起身走到烛台边把信纸放到火焰上。

顾致逸三个字最先烧着，然后是阿绮，然后是后悔，然后是一切。

纸灰落在烛台里，碎成几片，轻轻一碰就散了。

我把手收了回来，看着那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青禾终于忍不住了：“公主？您是不是很伤心......”

我回头，竟然恬淡一笑：“不伤心了。”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御花园里的栀子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