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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铭浩住进来后的第一个月，风平浪静。

他每天准时去幼儿园，回来就乖乖待在房间里，几乎不出门。

吃饭的时候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轻声说一句「我吃好了」，就回房间了。

保姆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哭，但哭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听到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父亲也醒了，他警觉地起身开门，发现是姜铭浩站在我们房间外面。

小男孩抱着枕头，脸上挂着泪痕，看到父亲开门吓得后退了两步。

「对……对不起，我做噩梦了……」

父亲沉默了几秒。

「回你房间去。」

「好……好的。」

姜铭浩转身跑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父亲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但他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着。

我在婴儿床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某种复杂的东西。

是对姜铭浩的愧疚吗？

还是对林婉清的余恨？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毕竟，姜铭浩的存在本身，就是他被人算计的证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姜铭浩在姜家待得越来越久，也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不再每天躲在房间里了，偶尔会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吃饭的时候也不再那么拘谨，有时甚至会主动夹菜。

父亲对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至少没有再说过重话。

我以为一切会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父亲去公司开会，保姆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我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玩积木。

姜铭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动画片。

忽然，他转过头来看我。

「妹妹。」

他叫我。

我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黝黑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和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光芒。

那是我在前世见过无数次的、属于姜铭浩的眼神。

带着天真的残忍。

「妹妹，你知道吗？」他歪着脑袋，声音轻轻的，「我妈妈说，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他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滑下沙发，朝我走过来。

「她说，姜家本来应该是我的。」

「爸爸本来应该是我的。」

「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

他蹲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个三岁孩子不该有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呢？」

我放下积木，平静地看着他。

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