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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的顾淮,像具行尸走肉。
他话越来越少,整个人沉得像一潭死水。
连一向粗神经的顾叔叔都察觉到了不对。
“这孩子怎么回事?”
餐桌上,顾叔叔皱眉。
“当初撮合他们俩最积极的就是他,现在人家好事将近了,他倒摆起脸色来了。”
顾妈妈叹了口气,替他找补。
“许是舍不得吧。”
“宁宁这孩子,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手心里的宝贝要嫁人了,哪能不难受。”
顾叔叔想了想,觉得有理。
于是拍板:
“行了,你别在家杵着了。”
“宁宁要选婚纱挑钻戒,你这个当哥的陪着去,也算尽一份心。”
顾淮没有拒绝。
他只是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顾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整天的。
婚纱店里灯光柔和,落地镜一面接着一面。
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顾时宁一件件试婚纱。
象牙白的缎面裹着她的身形,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那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她太美了。
美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而周时亦就站在她身边,替她理好裙摆上一道细小的褶皱。
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笑起来,眼尾泛红,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周时亦却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吻她的指尖。
两个人靠得那样近,眉眼间全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顾淮握着膝盖的手,指节死死绷紧,几乎要把西装裤攥出褶皱。
他咬碎了一口牙。
——本该是他的。
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黏人的告白……
十年了。
她朝他喊了十年的“喜欢”。
而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一遍一遍地把她往外推。
美其名曰“为她好”,美其名曰“不该发生的错误”。
可他从来不敢承认——
他每一次接送她上下学,每一次替她开家长会。
每一次守在运动会的看台上,每一次在她受伤时低头替她上药……
他眼底那点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是她哥哥。
名义上的、法律上的哥哥。
正是因为这个身份。
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钉死在了退路上。
他告诉自己,喜欢是不对的,是要被唾弃的,是会毁了她的。
于是他用尽全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兄长。
冷静、克制、周全、无懈可击。
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一次次亲手掐灭。
他以为自己能忍一辈子。
他也以为,她会喜欢他一辈子。
——多可笑。
直到今天,看着她穿着婚纱,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他才终于看清,自己亲手推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