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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醒来的第二天，陈叙找到了我。

他看起来很狼狈，眼底有两团乌青。

下巴上冒出了胡茬，那件平时很讲究的冲锋衣也皱巴巴的。

看到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点滴，他眼圈瞬间红了。

“江离！”

他冲过来，想要握我的手，却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地搓了搓裤缝，语气里全是痛心疾首：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胃癌……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

“要不是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手术住院了，你是不是打算死在手术台上都不通知我一声？”

他声音都在抖，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委屈。

“我是你丈夫啊，江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我的病，是长期抑郁憋出来的。

而他，是那个让我抑郁的源头。

“陈叙，签了吗？”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枯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陈叙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透出一丝恼怒和不可置信：

“都要离婚了，你还惦记着那张纸？江离，你现在是个病人，能不能别这么较真？”

“我在跟你谈生死，你在跟我谈离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火气。

“我不签，我有存款，你的治疗费用我全包。”

“医生说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要好几十万，你那个婚前小房子卖了也不够吧？你拿什么治？”

他逼近一步，眼神里透着一种“你没我不行”的笃定：

“咱们回家，好不好？我给你熬粥，我以后……再也不跟许沫联系了。我把她删了，行不行？”

“我现在就删。”

他说着，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把许沫拉出了黑名单，然后又迅速删除。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样就能把之前的背叛一笔勾销。

“陈叙。”

我看着他那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只觉得疲惫。

“少自我感动了。”

我看着他。

“我有婚前积蓄，我也能工作。”

“就算不够，我也宁愿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想用你的钱来恶心自己。”

“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陈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出轨了吗？我和许沫睡了吗？你看到了吗？”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至于为了这点事，连命都不要了吗？”

“什么都没做？”

我笑了，笑得胃部一阵抽搐。

“在温泉池子里，她坐在你腿上，叫你‘深入交流’。”

“在直播间里，你们说我是白开水，她是烈酒。”

“你管这叫什么都没做？”

陈叙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我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

“江离，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

我闭上眼睛，“出去。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