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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在靠窗的位子上,我闭上眼。
汽车轰隆隆的震动声,在我错乱的思绪里逐渐幻化成六岁那年,福利院院长拖动桌子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不断被放大。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色的房间,身体被迫按在桌上,
身体止不住的痉挛,呼吸急促。
我猛地睁开眼,往事如同海浪铺面袭来,将我拽进深海。
【容青,我们试试在一起。】
【容青,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容青,那天是我们第一次开房的时候。】
【死缠烂打十几年的小三啊,是个秃子啊!】
【大家快看啊,真的是个秃子,好恶心!】
我胃部又是一阵痉挛,我撑着袋子,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这些年,为了陪秦江应酬,我的胃早就坏了。
我连干三瓶烈酒,换来能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合同。
那时候,他那样深情的看着我:“青青,以后我一定会成功的,会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成功了,也确实让我享福了。
二四六陪伴的施舍,听了一夜他和别人开房的喘息声。
我随机下了一个站。
一个很普通的小镇,我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平房。
网上说,抑郁多干农活就好了。
所以,我在院子里挖土,种花。
躯体化的窒息感袭来是,我就掐住自己的手腕,用尖锐的痛觉去覆盖心痛。
我想起,秦江怜惜江曼咬烂了嘴唇。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腕上新旧交替的痕迹。
多少个夜晚,我为了不让自己在噩梦中打扰到他,自己熬了过去。
十八年的习惯,剥离起来要生生扯掉一层皮。
起初的几个星期,我会在半夜惊醒,我会下意识地摸向枕边,以为秦江还在,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我会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像当初在福利院六岁的我,等待着有人能fanqiang进来救我。
可是没有人。
那个救我的少年,成了拿着刀的人。
我强迫自己去菜市场,和那些为了几毛钱争吵的摊贩交流。
我尝试着求助专业指导。
我告诉自己,容青还活着。
一个月后的清晨,我照镜子,发现头皮上冒出一层黑色的发茬。
它们很短,甚至有些扎手。
可我还是伸出手,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抚摸着。
在离开秦江的第三十天,我的头发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