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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那天，我醒来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所有的过往全部砸进了我的脑海。

床边的陆知煜猛地僵住，眼神瞬间亮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岁岁……你醒来了。」

我看着他，心底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波澜。

我开口，声音干涩，「离婚吧。」

陆知煜脸色瞬间惨白，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岁岁，我不同意离婚，你昏迷的这半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

「我真的错了，岁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自嘲地苦笑，「陆知煜，我不止给了你一次机会。」

「三年前你背叛我，我给你机会的下场是被你害得流产六次，丧失生育能力……」

「三年后你背叛我，我给你机会的下场是你又害死了我的另一个孩子，害死了我母亲……你甚至可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陆知煜，我还怎么给你机会呢？」

短短几句话，我已经用完了全部的力气，不停地咳嗽着。

陆知煜手忙脚乱地给我喂水，喊医生。

这副模样我恍惚间回到了曾经最相爱的时光。

可那段时光像黄粱一梦。

如今大梦初醒。

他哭着跟我道歉忏悔，「对不起，岁岁，真的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好不好？」

我摇摇头，「陆知煜，别逼我了。」

可能我眼里的痛太过于刺眼。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猩红的眼眶迅速泛红，脊背彻底垮了下来。

嗓音嘶哑，「好，我们离婚。」

他速度很快，离婚协议书很快送来病房。

我签了字递给他。

他握着笔的手都在抖，「江知岁，妈的手术单我不是故意的，是林沐晴骗我的，我不想害死妈。」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所以我同意签字放你走，可岁岁，我不想放弃你。」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不要赶走我好不好？至少在现在你还没有痊愈之前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半年前从我打算离开的那一天，我的心和人就一起死了。

如今活着的是只是一具躯壳。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知煜依旧日日守在我身旁。

早晨起来会早起熬软糯的粥，温好适宜的温水；中午会变着花样做清淡小菜，荤素搭配从不重样。

晚上会早早炖上养胃的汤，变着花样地哄我多吃一点。

我从来不拒绝他，也不回应他。

我只是在等。

等自己能够彻底下床，能够完全离开的那天。

很快春天来了。

外面的花都开了，陆知煜出去编了一个花朵编花小心翼翼地戴到我头上，低着声音夸我。

「岁岁，你真好看。」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声。

是我买的车票提醒音。

我收起手机，头一次跟陆知煜说话，「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想一个人待一会。」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走之前他上前抱了抱我，嗓音喑哑，「对不起，岁岁。」

迟了。

迟到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