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4.
下课后,我拦住了陈屿。
"老师,我想跟你做课题。"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只说:
"先把这学期的基础课修完,期末成绩排进前三,再来找我。"
"好。"
我转身走了。
方晓棠在走廊等我,探头探脑:
"你找陈老师干嘛?他可是出了名的严,上一届跟他做课题的学姐,头发都快薅秃了。"
"那我得提前买好防脱洗发水。"
她被我逗笑了,挽着我的胳膊往食堂走:"行吧学霸,先吃饭,今天食堂有糖醋鱼。"
期末考试,我考了全专业第一。
成绩出来那天,方晓棠在宿舍里尖叫,声音大到隔壁寝室以为着火了。
我拿着成绩单去找陈屿。
他办公室很小,书架上塞满了田野调查的录音带和笔记本,桌上堆着三台不同年代的录音设备。
他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下周跟我去黔东南,带够衣服,山里冷。"
就这样,大一的寒假,别人都回家过年,我跟着陈屿和两个研究生学长,到了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侗族村寨。
村子在半山腰,木楼吊脚,炊烟袅袅。
我们住在村支书家里,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录音笔,挨家挨户找老人聊天。
有个八十多岁的阿婆,牙齿掉光了,说话漏风,但唱起侗族大歌来,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水。
她拉着我的手,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
"姑娘,你把我的歌带走吧,带到外面去,别让它没了。"
我录了整整三个小时。
回到住处,我戴着耳机一遍一遍地听,把每一个音节都标注出来。
陈屿坐在对面批改学生论文,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的语感很好。"他说,"比我带过的大部分研究生都好。"
我没吭声,耳朵有点热。
这是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夸我"好"。
开学后,我正式加入了陈屿的课题组。
白天上课,晚上泡实验室整理语料。
周末跟方晓棠去菜市场买菜,她教我煲汤,我教她包饺子。
我们在学校后门的夜市摆过地摊,卖方晓棠她妈寄来的自制辣酱。
生意不算好,但每次收摊数钱的时候,方晓棠都开心得像捡了宝。
"苏念你看!今天赚了八十七块!请你吃烧烤!"
我觉得这是我两辈子里,最好的夜晚。
方晓棠嘴里塞着生蚝,含含糊糊地问我:"苏念,你家里人咋从来不给你打电话啊?"
我剥蒜的手顿了一下。
"关系不太好。"
"哦。那以后过年你就来我家,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