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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第一场放映会,我站在麦克风前。
台下坐着老师、同学,还有影像工作室的评委。
屏幕上播放的是我拍的纪录片。
清晨的湖面,旧街的修表匠,雨后从巷口跑出来的小狗。
那些镜头像慢慢展开的生活。
干净,安静,不需要谁替我署名。
放映结束后,掌声响起来。
老师把证书递给我。
“温以棠,你的镜头很稳,也很有力量。”
我低头看着证书上的名字。
温以棠。
这三个字,终于只属于我。
拿起麦克风时,我忽然想起那晚包厢里,迟梨外放江寻屿哄我睡觉的语音。
那时我的声音不在我手里。
我的难堪被人拿来取笑。
现在麦克风在我掌心。
我听见自己说:
“谢谢所有尊重原创的人。”
台下又响起掌声。
干净,热烈。
后来,江寻屿寄来过几次东西。
相机、耳机、一本厚厚的手写信。
每一件都被我原封不动退回。
共同好友说,他现在变了很多,退出了原来的社团,也不再和迟梨有任何联系。
我听完,只是点头。
变好很好。
但和我无关。
迟梨也给我发过消息。
一开始是骂我。
后来求我删证据。
再后来,听说她转了专业。
我没有回过一个字。
有些人不值得恨。
恨也是一种牵扯。
半年后,我留在南城实习。
工资不高,项目很多,经常熬夜剪片。
第一次独立导出成片时,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我下意识想截图发给谁。
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我发给了自己。
配文只有一句:
【辛苦了。】
我终于学会,把第一声夸奖留给自己。
晚上回宿舍,我整理旧硬盘。
那个已经注销的情侣账号备份还躺在里面。
我点开。
里面有江寻屿从前发来的语音。
“宝宝,晚安。”
“月亮今天也要开心。”
“梦里也要想我。”
曾经让我心动到睡不着的话,现在听起来只觉得陌生。
我全选,删除。
系统提示:
【是否永久清除?】
我点了确定。
屏幕空下来。
窗外风吹过湖面,带着很轻的水声。
我忽然明白。
人这一生,总会误把回声当回应。
也会误把一点迟来的好,当成独一无二的爱。
幸好,我醒得不算太晚。
从此以后,我不再要隔着屏幕的“宝宝”。
也不要谁迟到太久的回头。
我要站在光里,听见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