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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周没走。
他在楼下等了三天。
我每天经过公寓大门都能看见那辆黑色停在对面街角。
有一回深夜下雨,我拉开窗帘看见车灯还亮着。
雨刷单调地左右摆动,像某种固执的独白。
第四天早上,我出门时在台阶上看见一封信。
宋砚周的笔迹,纸被夜雨洇得皱巴巴。
“乔意,我明天就要回国了。飞行学院那边最后通牒,再不走就取消我所有资格。”
“我想了很久,都是我的错,我把乔清放在了你前面。我配不上你四年的信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天在蹦极台上我说的话都不作数。如果可以,我不想飞了,我…”
信好像断了。
但等我翻到背面,
发现一行更小的字,被雨水泡得几乎看不清。
“我只想陪着你走平地。”
我把信纸叠起来,塞进包里,
然后去实验室照常做我的实验。
下午导师叫我去办公室,说期刊那边反馈很好,主编想约我当面聊一聊。
“就这周末,主编正好从纽约过来,”
导师推了推眼镜,
“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我点头应下。
周五晚上,我坐在公寓里改最后一遍数据,门铃响了。
打开门那刻我还以为是外卖。
结果站在门口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穿黑色毛衣,戴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乔意?”
他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的,
“我是你楼上的邻居,姓沈,沈渡。大家都是国人在外面得互帮互助。”
“一点小菜,你尝尝看。”
我愣了一下,接过那个保温袋:
“谢谢,太客气了。”
“不客气。”
他摆摆手,转身要上楼,又回头补了句。
“对了,我读博也是神经科学方向的,以后实验上有什么问题可以互相交流。不打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闻见保温袋里飘出糖醋排骨的香气。
其实我那天晚上根本没吃那盒菜。
就放在冰箱里,第二天早上发现已经坏了。
后来我想,那天如果打开了。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来得刚刚好。
却常常被错过在某一扇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门后面。
可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眼下我手机震了一下,乔清发了条消息过来。
她的号码我拉黑了,但她换了个新号。
“乔意,砚周他说如果他不能当飞行员了,是不是就能配得上你了。他真的要放弃飞行学院了。你满意了吗?”
我没回。
又过了两分钟,第二条消息: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喜欢的人为你毁掉前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平静地把她这个新号也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