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才撑起身子,肩膀撞上井壁,震得头顶积雪簌簌往下掉。嘴里那片雪花早化成了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爬出来了。 不是梦。也不是娘站在灶台前掀锅盖时说“再熬一会儿”的那种假象。他的脚踩在雪地上,左腿麻得不听使唤,右膝一弯,整个人跪在了自家院门口。 院子已经烧塌了。堂屋只剩半堵墙,房梁斜插进雪堆,像根折断的骨头。他爹还躺在原来的位置,脸朝下埋在雪里,一只手伸出来,冻得发黑。他娘倒在井边,身上的蓝布衫被火燎出几个洞,袖口那个补丁还在。 孙孝义没哭。他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他爬到爹身边,抓住那只手,硬邦邦的,关节一掰就响。他把爹翻过来,闭上了那只没合上的眼睛。又爬到娘那儿,把她扶正,顺了顺头发。她后脑勺磕破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