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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她上来的时候，我没在她脸上看到害怕。

看到的是——震惊。

不是对悬崖的震惊，是对我的震惊。

“念念，”她在悬崖顶上站定，看着我，“你这些本事，从哪学的？”

我说：“妈，我以后再告诉您。”

最后是陆瑶。

她抓着绳子，手抖得像筛糠。

“嫂子，我害怕......”

“别怕，我在上面，你掉不下去。”

“你保证？”

“我保证。”

她开始爬，爬到一半的时候脚滑了，整个人吊在绳子上尖叫。

陆淮序在上面喊：“瑶瑶，别慌！”

她没听，还在叫。

我深吸一口气，顺着绳子滑下去，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岩壁，把她往上推。

“别叫了，省点力气。”

她闭嘴了，死死抓着绳子，任由我推着她往上。

到顶的时候，她瘫在地上，哭了。

“嫂子......你刚才......单手？”

我没理她，回头看对岸。

三个小时，我们全家过来了。

广播没有响。

顾长风大概没想到，陆家人能全员通过。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陆瑶突然说：“嫂子。”

“嗯？”

“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全场安静了。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我看着陆瑶，又看了看婆婆，最后看了看陆淮序。

他冲我微微点头。

那意思是——你不用装了。

我想了三秒钟。

然后我说：“是。我当过兵。退役后做了野外生存教练。”

陆瑶嘴巴张得能塞进椰子。

婆婆的眼睛微微睁大。

老爷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淮序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他看着婆婆：“妈，我跟你说过的，我老婆很厉害。”

婆婆看着他，又看着我。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等了四年。

“念念，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妈，您说过的，陆家的媳妇不需要有本事，只需要懂事。我以为您不喜欢那样的我。”

婆婆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生气了。

然后她说：“我是不喜欢。”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接着说：“我以为你说的是真的。我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她顿了一下。

“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是不会，你是为了我，装了四年。”

她的眼眶红了。

“念念，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婆婆红了的眼眶，鼻子一酸。

陆淮序握紧了我的手。

陆瑶在旁边小声说：“妈，你别哭了......”

婆婆擦了擦眼睛，看着我说：“从今天起，你不用装了。你什么样，妈都喜欢。”

我没忍住。

眼泪掉下来了。

四年了。

这句话，我等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