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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9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那个沉寂了一整年的陌生号码。

"恭喜你，考上了。"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这一年里我无数次给这个号码发消息，

问他到底是谁，他从未回复。

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我打字的手指在发颤。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长长一段话。

"我就是你。上辈子的你。那个被退学、父母气死、流落红灯区的你。”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账号，可以给这一世的你发消息。"

"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差点又走上那条路，看着你挣扎，看着你反击，看着你终于过上了我想过却没有过上的生活。"

"你很勇敢。比我勇敢多了。"

"现在看到你拿到录取通知书，我放心了。我要走了。”

“这一世的你和我，不再是同一个人了。你有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未来。"

"好好活下去。替我，也替你自己。"

最后一条消息是：

"舒晚，我爱你。永远爱你。"

我抱着手机在宿舍里哭到凌晨。

新来的学妹被我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给我递纸巾。

我说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录取通知书到了，高兴。

后来那个号码再也没发过消息。

我试着拨过去，提示是空号。

去营业厅查，说那个号码从未被注册过。

但我相信他是真的。

上辈子的我，穿越了时间、生死和所有绝望，回来拉了我一把。

然后她功成身退，消失在数据流里，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研一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很大一场雪。

我站在图书馆窗前，看着簌簌落下的雪，

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看着它慢慢融化。

"谢谢。"我说。

雪还在下。

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幕里温柔地晕开。

我收回手，揣进兜里，转身往自习室走。

椅子上的书包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

"不用谢。"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翻开笔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而室内的灯光暖得像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