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官服,着一件靛青直裰,斜倚榻上,手中酒杯将满未满。 “子瞻,这首《定风波》的下阕,当真绝了!”黄庭坚举着诗稿,击节赞叹,“‘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何等胸襟!” 秦观为众人斟酒,笑道:“鲁直(黄庭坚字)兄莫要独赏,也让我等品品。” 座中还有晁补之、张耒,皆是苏门文人。今夜之聚,是为贺秦观新得翰林院编修之职。烛光摇曳,映着墙上米芾的狂草,窗外汴河夜船灯火点点,笙歌隐隐传来。 苏轼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望着杯中涟漪,思绪飘回白日在朝堂上的争论——又与程颐有关。洛党咬定蜀人“轻浮少礼”,他反讥洛学“迂腐拘泥”。太皇太后虽未表态,但那微蹙的眉梢,已说明不耐。 党争如暗礁,表面平静的元祐政局下,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