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蹲在灶台边擦那口缸。她在雷声里蜷成一团喊“阿爹”的画面还堵在我脑子里,但她已经换了个人——铁片甲擦过了,深深浅浅的刀痕新的压在旧的上面。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那道血痕洗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前的冷硬表情。 “倭寇昨夜增兵。”她接过毛巾,没擦脸,先擦了手。擦得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搓掉,“五十条船。今晨一次试探登陆被我打退。最迟今天下午总攻。” 语气像报天气。我注意到她握刀柄的手收紧了,食指敲了两下麻绳——心跳的节奏。不是紧张,是兴奋。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十年的老兵,大战前的兴奋比恐惧更让人害怕。 “你的兵还有力气?” “有力气。没粮食。”她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用衣角包得好好的,“昨晚每人四分之一块。老吴头说比树皮好吃,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