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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淇好奇地向四周张望,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颗梅树下,衣衫单薄,发间落满了雪花。
空气中飘浮着梅花清冷的香气,梅树尽头站着个满身鲜血的白衣男子,他就是钟离的太子殿下钟离煌。
子淇站起身来向前走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站立不稳,胸腔处被一股霸道的张力震得隐隐作痛,忍不住扶着树干咳嗽起来。
钟离煌蓦地回过头来,眼波流转,熠熠生辉,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姿态肆意,狂傲不羁,白衣鲜血尽显魔魅。
事实上,他看起来也确实不大正常,散乱的黑发、浑身大片的鲜血以及暗红的瞳孔都昭示着他的走火入魔。
天地间寂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雪纷飞,寒梅飘香,园裏的红梅缤纷绚烂,火烈如天边的彩霞,白雪如织,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两者交织,飘零。就像这两个人,一个纯白干凈,一个火烈炽热像地狱裏的撒旦。
他在看到子淇后,眼裏骇人的红色居然消去了大半,但随即便挥动长鞭,指着子淇的脸:"滚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清冷的嗓音异常淡漠,低沈魔魅,蛊惑人心,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颓丧绝望。
子淇不解,却也感觉到这人身上的逼仄戾气,不敢多做停留,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和擦肩而过。
走出去十几米远,钟离煌忽然将自己肩上的貂裘扯下来扔过去:"你的东西还给你,从今以后,一刀两断,永不相见!"毛绒绒的貂裘带着迅疾的风落到子淇的肩上,还带着男子特有的体温和气息…
草木斑驳,景色颓败,沧海桑田,人心易变。生死约定,真爱难寻,三尺黄土,葬我真心。阴差阳错,渐行渐远。
雪依旧在下,钟离煌握紧长鞭,眼裏弥漫着一层水雾。曾经千军万马独身闯,半壁江山一人夺,此刻却为这样一个人…走火入魔、黯然神伤…可悲…可嘆…
"啊---啊---啊---!!!"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悲戚苍凉、惊心动魄,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渗入雪地裏,"萧子期!萧子期!萧子期!子期吾归,魂牵梦绕,子期吾归,念念不忘,子期吾归,子期吾归,哈哈哈哈哈!"悲凉嘶哑的声音回荡在一片死寂中,久久未消散……
钟离煌以为这是这个故事的结尾,却不知道这才是故事的开始。
子淇在寒风中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雪地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直觉告诉他离开那个疯狂的男人,越远越好…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前的脚印重新被雪花覆盖,他在一棵枯木下站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