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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江时卿在崇政殿处理公文。
李济还是太子时,就已是息于政事荒于游宴。
严无畏投其所好,络绎不绝地把美人往东宫送。如今见新帝登基,更是撺掇诸多大臣上书,提议选秀一事。
本是先帝丧期,一年内不得兴选秀之事,可臣子们纷纷拿出国之社稷离不开绵延皇室子嗣来规劝江时卿允了这事。
他将奏折甩到桌案,斜靠在矮几揉了揉太阳穴。
子嗣。
李济根本不可能有子嗣。
那些送进宫的女子,最后是何下场,无人比江时卿更清楚。为太子时李济尚且收敛,而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他梦裏面不知多少女子命丧太极宫。他可不想助纣为虐,残害无辜女眷。
然,如今这缓兵之计拖不了几时。再拖下去,反倒落人口实,不出半月便会有人找到由头弹劾他。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案,他微瞇着眼,有些走神。
前阵子答应妖女,不让她入宫,不过是想利用她施法救人。可榻上如同雪花一样纷至沓来的奏折,让他有些头疼。
如若皇上选妃,那些送进宫的女子,谁来救?
一辰奉眉尧山师尊之命,下来渡劫。可大魏命数,依旧要依从天意。即便一辰有心协助他,但这些事有可为,有可不为,不能逾越。
宫裏的事,朝堂之事,后宫之事,一辰亦是爱莫能助。
太阳穴再次发紧,他遂微微阖眼,闭目养神。
刚小憩片刻,就听到“笃笃笃”的声音,有人从外面跑进来大声喊:“大人,不好了!”
原是张公公领着侯府裏的小厮从外头跑进来,险些跌倒在门槛上,灰头土脸,焦灼万分。
“大人,小公子……他突然昏厥,大夫说……他不行了!”
江时淮出事了?
果然是妖女按捺不住杀心,开始动手了!
他丢了奏折,拿起乌纱帽就往外走。走到殿外,发现天色转灰,风吹过脸颊,寒意袭来。
乍暖还寒天,最是阴晴不定。
弯腰进了马车,催促蔺宸快马加鞭。
下了马车直奔江时淮的院子。
院子外,宛初和红霓正在窃窃私语。
他正欲质问宛初,红霓先行一步,匆忙迎上前来
“大人,你可回来了。我怀疑小公子是中了毒,癥状和奴儿有些像。”
不是妖女作祟?
江时卿脸色一沈。
不经意间又松了口气。
他自然记得当年奴儿是如何死的。从毒发到身亡不过两日。一心防备妖女,却忘了防住某些害人之心。
正欲拔步入屋,询问江时淮的情况,宛初走到跟前,杏眸裏荡漾着水光道:“大人,若大夫治不好,妾来想办法。”
江时卿面色仍有些冷,心裏有些动容。上一回她救时离之事历历在目,只是不知她那妖术是否奏效。
“你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