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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抵达西北古寺。

风沙掠过残破的墙面，壁画上的飞天只剩模糊轮廓。

外婆留下的配方解决了颜料遇湿变色的问题。

第一次试验成功时，顾老坐在视频另一端，久久没有说话。

老人擦了擦眼睛，让我替他在外婆工作过的洞窟前放一束花。

裴砚川陪我走过长长的栈道。

石窟深处，一张旧合影被翻找出来。

年轻的外婆站在文物队中央，手里捧着那枚尚未断裂的印章。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修旧如旧，守心如初。”

半年后，西北壁画保护工程完成第一阶段验收。

我的名字被写进正式成果名单。

没有附在哥哥后面，也没有被妹妹替代。

返程那天，法院的判决结果送到我手机上。

周清禾因损坏珍贵文物，故意伤害和诬告，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开庭时，她把一切推到我头上。

法官问她是否悔过，她只反复强调自己从小身体弱，家里人都该让着她。

没有人再为她的眼泪买单。

哥哥被中心辞退，多次应聘文物单位。

面试人员让他独立完成一份病害分析，他连基础数据都不会判断。

那些偷来的荣誉，最终成了证明他造假的证据。

穆郁白被调到偏远文保站，听说他常坐在河堤边发呆，却再也不敢下水。

父母卖掉房子，赔偿《千佛卷》的部分修复损失。

他们托亲戚给我带过很多话。

我一封也没有拆。

飞机落地后，裴砚川在出口接我。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盒子。

“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修复好的朱砂印章。

断裂处保留着细细的金线，原本残缺的顾字重新完整。

“顾老说，应该交给真正继承南枝老师手艺的人。”

我握住印章，掌心微微发热。

裴砚川接过行李箱，带我走向停车场。

路过机场的巨幅宣传屏时，西北壁画修复成果正在播放。

照片中央，我穿着工作服站在脚手架上。

姓名清清楚楚地印在下方。

手机在这时响起。

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语音。

我妈哭着说，她做了一桌我小时候爱吃的菜，求我回家过生日。

可我小时候不爱吃那些菜。

爱吃的人一直是周清禾。

我把这个号码拉黑，关掉了手机。

裴砚川替我拉开车门。

后座放着顾老准备的长寿面，秦主任寄来的项目证书，还有一束裹着晨露的白色兰花。

“生日快乐，听澜。”

他站在车旁，朝我伸出手。

机场外恰好下起雨。

雨水沿着屋檐落下，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流。

从前，只要听见水声，我就会想起那场被颠倒黑白的落水。

如今再看，水里只有我和裴砚川并肩的倒影。

手指落进他掌心时，他稳稳握住了我。

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前方的雨幕中，天光正一点点亮起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