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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课程的第一项练习,是停止猜测。
老师让我们在认不出人时直接询问姓名,而不是因为害怕尴尬,跟着一个相似的背影走。
我第一次练习就出了错。
课间,我把一个穿米色毛衣的女生当成同组学员,递给她记录表。
她愣了愣。
我没有慌着道歉离开,而是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晴。我是隔壁组的。”
“抱歉,我认错了。谢谢你告诉我。”
她帮我把表送回正确的位置,还建议我记录她敲桌子的习惯。
我在手机里建立新档案。
姓名、声音、步态、常用物品、主动确认方式。
陈正廷做的图册,是由他替我定义所有人。
现在,每一条信息都由我自己询问、记录,也允许对方随时更改。
下午,我要带外婆去复诊。
公交站有两个穿同款黑色外套的人,其中一个背着和陈正廷相似的包。
我下意识跟了两步,又停下。
手机导航显示,车站在相反方向。
四年前,每次走错路,我都会先给陈正廷打电话。他会听着我的描述,判断我站在哪里,再隔着电话说左转还是右转。
这次我走进便利店。
“您好,请问市立医院的公交在哪边坐?”
店员替我指了路。
外婆按时完成复诊。
我在缴费窗口独立核对了她的名字、项目和金额,没有多交一笔,也没有漏掉一张单据。
回公寓的路上,陈正廷的朋友赵启打来电话。
“正廷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他已经让嘉嘉删视频了,也没计较你当众取消订婚。你差不多就回来吧。”
“他不计较什么?”
“你让两家人下不来台,还直接带外婆走。换别人——”
“退婚是我的决定,不是需要他宽恕的错误。”
我挂断电话,把赵启也加入黑名单。
那天夜里,我还是失眠了。
窗外风很大,我点开旧语音备忘。
陈正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出电梯后往左,摸到第二扇玻璃门就停下,我在那里等你。”
我没有删。
只把文件名称从“回家的路”,改成了“旧路线”。
第二天,我通过了研修项目第一轮实操测试。
负责人通知我,三天后参加正式面谈。
我刚把邮件打印出来,公寓前台便来敲门。
“楼下有位先生找你。”
她迟疑了一下。
“他说你可能认不出他。他胸前别着一颗黄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