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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廷站在公寓大厅。

他穿着四年前那件黑色风衣，左襟别着最初那枚黄星。

我不需要看脸。

那件衣服、声音和胸针，足够我认出他。

“是我。”他先开口，“我可以靠近吗？”

我停在两米之外。

“你已经靠得太近了。”

他没有再往前，只把一个眼镜盒放在桌上。

“镜片修好了，度数没变。镜腿的螺丝也重新调过，不会压耳朵。”

那副眼镜是他从会所捡走的。

我打开盒子，戴上试了试。

很合适。

四年前，他替我调整第一副眼镜时也是这样。他蹲在我面前，一次次问耳后疼不疼，直到我摇头才停。

我把眼镜盒收进包里。

陈正廷的肩膀松了些。

他又取出手机。

“嘉嘉已经发布道歉视频，原内容全部删除。参与彩排的人，我也逐一解释过。回去以后，婚礼可以照常，你不想见的人都不用请。”

“你来之前通知过我吗？”

“我怕你不见我。”

“你替我订了返程票？”

他顿了一下。

“今晚七点。外婆的座位也安排好了。她的复查，我联系了原来的医院。”

“康复课程呢？”

“本地有更好的机构。我已经让助理整理了名单。”

我摘下眼镜，放回盒中。

短暂松动的那根线，重新绷紧。

“陈正廷，我收下眼镜，因为它是我的。不是因为我同意跟你回去。”

“我已经处理了嘉嘉。”

“你还是在替我选城市、医院和课程。”

“我是怕你不适应。”

“那是我该承担的后果。”

他抬手碰了一下胸前的黄星。

“你以前说过，只要看见它就安心。”

“以前它只戴在你身上。”

我看着那枚星星。

“后来，你把它别给陌生人，让我在黑暗里抓住他。你让满场的人都戴上，看我认错未婚夫。”

“黄星能让我认出你。”

我把眼镜重新戴好。

“也会提醒我，你是怎么骗我的。”

陈正廷的手停在胸前。

他取下那枚黄星，放在掌心。

“我把它还给你。以后只要你同意，我才会戴。”

“我不同意。”

大厅的自动门开合一次，冷风灌进来。

他没有再把胸针递近。

“那本图册，我会删除所有备份。外婆的事，我亲自道歉。”

“别去打扰她。”

“她以前最支持我们的婚事。”

“所以你想让她劝我回去。”

陈正廷没有否认。

我拿出那两张返程票，当着他的面撕开。

“退票损失你自己承担。”

我把纸片放回他掌心。

他没有追上来，却在我走进电梯前说：

“你不见我，我只能去见外婆。”

电梯门合上。

我按下外婆所在的楼层，提前给门卫发了一条访客拒绝通知。